凛冬的风雪卷着细碎的雪粒,在火山口的黑石滩上呼啸而过,灼热的硫磺气与刺骨的冰寒撞在一起,在天地间扯出一片翻涌的白雾。
温羽凡听着莱因哈特干脆的拒绝,空洞的眼窝没有半分波澜,也没有再半分强求。
他只是微微颔首,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浅淡的遗憾,平静开口:“既然先生有自己的规矩,那我便不勉强了,多谢先生坦诚相待。”
话音落,他便不再看石桌旁的莱因哈特,也没再与身侧的陈墨多言,只是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破邪刀冰凉的刀柄,旋即转身,迈步朝着洞外更开阔的黑石滩走去。
赤焰鳞蜥皮战壕风衣的下摆被寒风卷得猎猎作响,他的脚步沉稳而笃定,每一步踏在覆着薄雪的黑石上,都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,周身那股内敛的战意,却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释放出来,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剑,锋芒渐渐刺破了风雪的笼罩。
诚之助握着武士刀,下意识地就想要跟上去,却被陈墨抬手轻轻拦了一下。
陈墨依旧盘膝坐在黑石上,端着温热的茶盏,唇角带着一抹了然的淡笑,对着两人轻轻摇了摇头:“让他自己去,这点场面,还用不着我们插手。”
水母拽了拽诚之助的衣角,也跟着点了点头,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温羽凡的背影,眼底满是兴奋与紧张。
温羽凡最终在黑石滩的正中央站定,脚下是被熔岩烘得微微发烫的岩石,背后是翻涌着赤红熔浆、热浪滚滚的火山修炼洞,前方是覆着皑皑白雪、寒风刺骨的冰岛冰原。
他微微抬起头,迎着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,深吸了一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混着浓郁的硫磺气息涌入肺腑,非但没有让他有半分不适,反而让他周身的气血都微微沸腾起来。
下一刻,他猛地运起体内的本源清气,将所有的力道都凝在声线之中,对着茫茫雪原与火山群的方向,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。
“我温羽凡,就在这里!”
“想要拿我这颗人头换十亿美金赏金的,尽管过来取!”
这声音裹挟着宗师级的磅礴内劲,像惊雷般炸响在风雪之中,穿透了呼啸的寒风,越过了一座座覆雪的火山,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埋伏在暗处的人耳中。
震得周遭的积雪簌簌滑落,连岩壁上凝结的冰棱都跟着微微颤动,余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,久久不散。
喊声落下之后,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只剩下寒风卷着雪粒刮过黑石滩的呜咽声,还有远处熔岩池咕嘟翻涌的细微声响。
埋伏在暗处的人,自然没有不心动的。
那可是十亿美金,是足以让全世界的杀手、佣兵、武道势力为之疯狂的天价悬赏。
他们千里迢迢奔赴这苦寒的冰岛,在冰天雪地里埋伏了数日,忍饥受冻,为的不就是温羽凡这颗人头吗?
可心动归心动,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贸然冲出来。
他们知道,就在不久前,各方势力都派了部分顶尖好手进入密道刺杀温羽凡,可最后却落得个全军覆没、彻底废在里面的下场(虽然大部分是罗五等人杀的);
也都清楚,洞口处还坐着一位深不可测的宗师境强者陈墨,谁也摸不准他会不会突然出手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彼此忌惮。
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,不愿意第一个冲上去试探温羽凡的底细。
先出手的人,必然要先承受温羽凡最凌厉的锋芒,就算能侥幸伤到他,自己也必定损兵折将,到最后只会落得个为他人做嫁衣的下场,让躲在暗处的人坐收渔翁之利。
黑暗里,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黑石滩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,握着武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,呼吸都压到了最轻,心底的贪婪与忌惮反复拉扯,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踏出那一步。
但这世间,终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耐心和顾忌。
这片死寂只持续了短短片刻。
风雪弥漫的道路尽头,忽然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整齐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踏在积雪与黑石之上,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一步步穿透风雪,朝着黑石滩的方向而来。
很快,十余人的身影便从漫天风雪中走了出来。
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,正是叶家的叶伯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