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的风雪卷着细碎的雪粒,在火山口的黑石滩上呼啸而过,却吹不散从修炼洞口翻涌而出的灼热气息。
滚烫的硫磺气混着熔岩的温热,与洞外的冰寒撞在一起,在洞口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,岩壁被内里的热浪烘得发烫,偶尔有雪粒落在上面,瞬间便化作一滩水渍,悄无声息地渗进石缝里。
幽深的修炼洞内,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不疾不徐,踏在凹凸不平的黑石地面上,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感,渐渐由远及近。
很快,一道挺拔的身影率先破开洞口的白雾,走了出来。
正是温羽凡。
他已经穿好了那身量身定制的哑光黑赤焰鳞蜥皮战壕风衣,挺括的衣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下摆刚好及膝,将他周身凌厉的气场衬得愈发内敛沉稳。
领口和袖口的鳞甲做了隐蔽拼接,在风雪里泛着极淡的冷光,却丝毫不影响他动作的舒展。
他空洞的眼窝望向洞外的天地,明明没有眼珠,却仿佛能将周遭的一切尽收眼底,周身那股刚经历过一场酣战的凌厉气息已然尽数收敛,只剩渊渟岳峙般的沉稳。
紧随其后的是诚之助。他手里牢牢握着那柄擦拭得锃亮的武士刀,刀身已然归鞘,只露出深色的刀柄。
他身姿笔挺,脸上没了之前在死胡同里的慌乱,只剩一贯的郑重与沉稳,脚步稳稳地跟在温羽凡身侧,目光警惕地扫过洞外的景象。
水母则跟在两人身后,脚步轻快,一双桃花眼滴溜溜地转着,好奇地打量着洞外的冰天雪地,指尖还下意识地搭在腰间的短刃上,显然还没完全放下戒备。
她身上的衣衫在之前的奔逃中沾了不少尘土,却半点不掩她眼底的灵动,只是在瞥见洞外坐着的两人时,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,神色也瞬间收敛了几分。
洞口不远处的避风处,陈墨和莱因哈特正盘膝坐在被熔岩烘得温热的黑石上,面前的石桌摆着粗陶茶罐和两只茶盏,袅袅的水汽从茶盏里飘出来,在冷风中凝成淡淡的白雾。
两人显然早就听到了洞内的脚步声,却连头都没回一下,依旧悠闲地对坐着喝茶。
陈墨一身素白长衫,衣摆被寒风撩得轻轻晃动,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,神情淡然闲适,仿佛身后刚结束一场生死厮杀的修炼洞,与他没有半点关系。
对面的莱因哈特穿着长款羊绒大衣,周身的气场敛得极淡,端着茶盏的手稳如泰山,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利落,半点没有身为 s级赏金猎人的压迫感。
直到温羽凡的脚步停在石桌旁,陈墨才缓缓抬眼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却没先开口。
温羽凡站定后,只吐出两个字,语气平静无波:“朋友?”
陈墨闻言,端起面前的茶盏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,这才放下茶盏,笑着点了点头,回答道:“算是吧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莱因哈特,对着温羽凡介绍道:“这位是 s级赏金猎人,莱因哈特。”
莱因哈特闻言,顺势举起手中的茶杯,朝着温羽凡的方向微微抬了抬,算是致意,语气沉稳利落,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坦荡:“幸会,温先生。”
温羽凡微微颔首,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,淡淡回了一句:“幸会。”
一句话说完,周遭便只剩风雪呼啸的声响,还有远处熔岩池隐约传来的咕嘟声。
陈墨端起公道杯,慢悠悠地给空了的茶盏续上茶汤,抬眼越过温羽凡,目光落在他身后站着的诚之助和水母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开口问道:“对了,你身后那两个小朋友,是怎么回事?”
“是从密道一路进来的,也是朋友。”温羽凡侧了侧身,让出身后的两人,语气依旧简洁,却也替两人表明了立场。
这话一出,诚之助立刻上前一步,对着陈墨深深鞠了一躬,脊背弯得笔直,姿态恭敬又郑重,开口道:“晚辈诚之助,见过陈先生。”
水母也连忙收敛了平日里的跳脱,跟着上前一步,规规矩矩地对着陈墨躬身行礼,软着声音问好:“陈先生好,我是水母。”
两人都清楚,眼前这位看着清逸淡然的白衣男子,是实打实的宗师境强者,更是一路陪着温羽凡走到现在的至交,半点不敢有怠慢。
陈墨看着两人恭敬的模样,淡淡一笑,抬手虚扶了一下,语气随和:“不必多礼,既然是老温的朋友,就不用这么拘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