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2章 守门(1 / 2)

门户之下。

有一个人。

血色长发,散落于肩,发丝在这片无风的星空禁区里,却极轻微的飘动,像是那个人本身,便是这片死寂之中,唯一的风。

他右手持一柄长刀。

那刀横陈于膝,刀身古朴,无任何纹饰,通体呈沉黑色,看不见锋芒,看不见寒光,就那样静静的横着,却令这片方圆万里的星空,在这把刀的气息之下,悄然压低了几分。

他低着头,盘坐于那片干涸仙血之上,背脊如山,纹丝不动。

衣袍上积着不知多少年的星尘,那星尘已经沁入布料深处,与那件袍子融为了一体,像是他在这里坐了太久太久,久到连岁月的尘埃,都默认了他是这里的一部分。

他就那样坐着。

不言,不动,不睁眼。

没有任何人知晓他在此处,没有任何人记得这片禁区之内,有这样一道身影,亿万年如一日,守在这里。

然而整片星空禁区,那些残存于门户周遭的、历经亿万年仍未彻底消散的浩瀚煞气却在这道身影的气机之下,老老实实的蛰伏于外围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
如同一群被驯服的古兽,围着这道身影,无声的俯首。

百里冢虎。

恒古仙疆,战界营百里大元帅。

旧纪那场旷世大战,他以一己之力,独守星门,以血以命,以这柄刀,将无数意图从此门鱼贯而入、趁恒古内乱覆灭仙疆的域外势力,尽数拦于门外,杀得星海尽赤,煞气冲天,血染半个星域——

最终,恒古仙疆仍旧覆灭。

但星门,未破。

此后万古,他便坐在这里,坐在这扇残缺的门户之下,坐在那些至今仍在跳动的干涸仙血之间,右手握刀,低头,闭眼。

不言,不走,不死。

像这片星空禁区本身,像这道残缺的星门本身,像那些亿万年来跳动不息的仙血本身。

踏...

一道脚步声,打破了这里的万古寂静。

就一声,轻得像是星空深处某颗将灭未灭的星辰,最后迸出的一点微光,落在这片亿万年未曾有任何声响的禁区之中。

那些蛰伏于外围的浩瀚煞气,在这道脚步声落下的瞬间,骤然躁动,随即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姿态,齐齐向两侧退开,退得极远,退得极彻底。

百里冢虎,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眼睛,血色。

非煞气侵染,而是那双眼睛,本就是血色,深红如熔岩,幽邃如深渊。

亿万年的杀伐与枯守,将所有的锋芒与悲怆,全数沉淀于那一片深红之中,压成了某种比任何颜色都要重的,厚。

他抬起头。

那个动作,极慢,极稳,像一座沉入海底亿万年的山岳,在某一刻,自海底缓缓升起,带着整片海的重量,带着亿万年积压于山体之上的无尽深海。

一寸,一寸浮出了水面。

他的目光,落在了来人身上。

就那样静静的,落在了陈浔身上。

四野俱寂。

百里冢虎就那样坐着,看着陈浔,右手握刀,血发垂落,星尘满身,周身气机,没有收敛,没有压制。

就那样,自然而然的漫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