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子禄缓缓站起身,目光死死锁在顾云骋脸上,一寸寸打量着。
高挺的鼻梁、清晰的下颌线,眉眼间像极了当年的林婉娘。
轮廓神态又和自己年少时如出一辙。
不用调查,唐子禄就能知道这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唐砚辞!
唐子禄强压着心头的狂喜,面上不动声色。
苏曼卿连忙上前,牵起顾云骋的胳膊轻声介绍道。
“云骋,这位是港岛来的唐子禄先生,我负责他的专访,也是爸妈的沪城老乡。”
闻言,顾云骋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“唐先生,你好。”
简单的几个字,疏离又客气,说完便侧身想往楼上走。
“我先上楼换身衣服。”
见一向平易近人,好脾气的顾云骋,突然变得这么疏离,苏文汉哪里还不懂。
他连忙上前对唐子禄说道。
“唐兄,要不我请你去外面的馆子吃顿好的,咱们好好叙叙?”
“家里人多,影响咱们叙旧情。”
可唐子禄却像钉在原地一样,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笃定的说道。
“不用麻烦,就在家里吃挺好,我就爱这口家常味,哪儿也不去。”
见他不肯,苏文汉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等春桃把晚饭摆上桌,苏承玥刚要上楼去喊自己爸爸吃饭,顾云骋就穿着一身常服走了下来。
饭桌上,气氛看似和睦,实则暗流涌动。
唐子禄率先举起茶杯,对着顾云骋笑道。
“顾军长年少有为,四十二岁就身居高位,真是英雄出少年,恭喜恭喜。”
顾云骋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,抬眸看了他一眼,淡淡应道。
“承蒙组织信任,没什么可恭喜的。”
语气依旧冷淡,没有半分多余的客套。
唐子禄也不恼,放下茶杯,状似随意地开始旁敲侧击。
“听文汉兄说,顾军长是沪城人,无父无母,从小被苏家养大?”
“那顾军长就没半点关于亲生父母的记忆吗?”
顾云骋夹菜的动作不变,眼皮都没抬一下,随口胡诌道。
“年代太久远,小时候的事早就记不清了,只记得是苏伯父救了我,给了我活路。”
“在我心里,苏家就是我的家,曼卿和孩子就是我的亲人。”
“连自己亲生孩子都能丢弃的父母,留着那些记忆干什么?”
他几句话就把唐子禄堵得死死的,摆明了不想提及过往。
唐子禄看着他这副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没再继续追问,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,眼底的算计却藏不住。
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,唐子禄放下碗筷,起身借用了客厅的电话,拨通了助理的号码,沉声吩咐司机来接。
再等待的时间里,唐子禄本想跟顾云骋再聊一聊。
可他还没张嘴,顾云骋已经上了楼。
唐子禄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。
很快,司机开着车就来了。
由于家属院的大门进不来,司机只能借用警卫班的电话给顾家打过来,让自家老板自己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