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着那一声质问而来的,是重新送入他体内的,源源不断的,神魂之力。
和五方鬼帝那残余的薄弱魂力不同,属于酆都神魂的魂力送入他体内的瞬间,便将他几近溃散的神魂重新拉了回来。
司北桉抬头,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阿岁,却没有半分被拉回神魂的欢喜。
反而深深皱起眉来。
因为他的本源意识连同法相力量还在她的体内,所以哪怕他神魂几近崩溃,也能清晰地感应到她神魂的变化。
自然也知道,她的神魂消耗得有多严重。
封印凶魂意识,将凶兽一一赶回地心并予以封印,再到如今以无相领域力量覆盖整个华国……
即便是曾经的酆都大帝也会因此力有不逮,更何况,她刚刚继承的神魂力量不如曾经酆都大帝的十分之一。
“阿岁,够了。”
你的力量用来复苏被凶兽肆虐过的华国就够了。
再分出部分来修补他的神魂,没有意义。
阿岁对此的回答是冷冷瞥他一眼,一字一顿,“不够。”
那些因浩劫而殒命的人她要救,但桉桉,她也要救。
知道他被四位师父盯上后,她那种无力阻止的感觉仿佛就在昨日。
没有能力也就罢了。
可她现在有能力了。
她不想再经历之前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的现实。
这也不仅仅因为眼前的人是司北桉。
更因为,他乃这方世界的地府化身。
她被修补的残魂自他身体里转入轮回,不止是她,她在意的很多很多人都是自他骨血中诞生。
而如孟千旬,如师父们,如坏鱿鱼,更如四方鬼王,它们也皆因地府的存在而生。
如果地府消失,他们即便有了新的去处,也无法再如过去一般。
眼见司北桉抬手似是想要阻止她的动作,阿岁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,身形自虚空落下,直直来到他的身前,将他伸出的那只手一把按下。
她说,
“你要让他们寄人篱下,我不答应。”
并不是没有他也一样。
没有地府作为“根基”,这个世界将不再完整,那她辛苦复苏华国生机便也没有了意义。
“而且你忘了,你我从诞生之初,便在一起了。”
继承了神魂意识后,他们自然也继承了神魂最初的记忆传承。
在酆都大帝最初存在之初,那时没有五方鬼帝,没有阎王,更没有诸多鬼神。
有的只是酆都大帝,以及,祂脚下的那一方地府。
许是它过于孤单,祂的意识唤醒了地府的意识,从此,地府成了有意识的存在。
祂们曾一起走过万万年。
后来随着世界分化,世界分出了诸多小世界,他们习惯将自己世界之外的另一世界称之为异世。
而原本完整的地府,也随着异世的分化,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地府。
作为小世界的地府,祂本不该生出意识。
之所以能生出意识,乃至于生出代表地府化身的法相,大概是因为她。
因为她的神魂来到了这个世界,作为地府意识的祂也跟着追到这个世界,并将神魂意识寄生于这个几近崩溃的地府之中。
祂本不该消亡的。
地府的意识,也不该这样随随便便消散在这方小世界里。
抛开她和这个世界的羁绊不说,桉桉于她,何尝不是一同走过数个春夏秋冬的陪伴?
不管是作为酆都神魂还是曾经的阿岁。
她救他,无可厚非。
心随意动,更多的神魂力量随之涌入他的体内。
司北桉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被修补的同时,又感觉到了另一异常。
他再次抬眼,便撞见了眼前人那似有默契的璀璨黑眸。
明亮,通透,又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静。
“你……”
司北桉莫名有些慌。
他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。
阿岁也猜到了他猜到自己要做什么。
“单是修补神魂不能彻底阻止你本体的崩塌。”她说。
要想彻底阻止,让地府以及地府意识不再受到“腐坏”,就要让它回到最原始的状态。
她要……二次重开地府。
十年前那一次重开她刚刚觉醒领域力量,说是重开地府,其实也不过是打通了两个世界地府相连的通道。